“20年后拦路打老师”事件:涉事双方都称是受害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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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12月19日消息,河南栾川,在车水马龙的街头,常骁(化名)拦住了一辆黑色的电动车,走近问对方:“还记不记得我?”话音未落,常骁便对着骑车男子的脸部,抡臂怒扇对方耳光。之后,他又绕到电瓶车左侧,数次质问男子,“以前咋削我,还记得不记得?”期间,又扇了对方多记耳光。

记者 何利权

常骁所在村庄。图片来源:红星新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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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21日深夜,河南省栾川县雷湾村一栋两层楼房中,屋主常海丰和邻居们挤在客厅里抽闷烟,根据上午收到的刑事拘留通知书,他33岁的儿子常浩因涉嫌寻衅滋事罪,此时被关在12公里外的栾川县看守所。

12月20日上午11时许,浙江杭州东站,G1894次列车即将发往河南洛阳。常骁(化名)刚从北口进入候车大厅,即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杭州铁路公安4位民警控制。

截图自网络打人视频

此前,常浩“20年后拦路扇老师耳光”的相关视频在网络上疯传,“声讨”常浩和老师者均有,常海丰一家乃至整个雷湾村都被卷入舆论漩涡。

5个月前,在洛阳栾川,常骁当街掌掴20年前的班主任张青竹(化名),并多次质问,“以前咋削我,记不记得?”

常骁33岁,身体健壮。被抽打的男子名叫张青竹(化名),十多年前,在栾川县实验中学,他曾做过常骁的班主任。

现在,小小的客厅也不时陷入“争吵”。有邻居说,不管怎样,打人确实不对……话未说完,有人接茬,打人是不对,但也有“因果”。

被“反削”后,因自觉并不光彩,张青竹一开始并未报警。常父认为:“娃的行为过激,方法不可取。以暴制暴,的确不可取”,“下手太狠。”但他同时认为应该将心比心。与张相识数十年的一名教师告说,二十年前那(体罚学生)很正常,“很多老师体罚学生,只有他被打了”。

这一幕发生时,一旁有人录像。视频内容显示,拍摄者与常骁相识。在殴打张青竹前,常骁曾与拍摄者确认,是否在录像。

被打者张某目前尚未公开对外发声。12月22日下午,澎湃新闻(www.thepaper.cn)在栾川实验中学老校区(今为栾川实验五小所在地)对面的一栋家属楼中见到了张某的妻子。她说,此前自己并不知道张某被打一事,直到最近在网上看到视频。“叫学生打成那样,我在网上看见了,心痛。”“我们也是受害者,太冤太屈”。

漩涡中的常骁此前经历了什么?

这段视频录制于5个月前,但近期,有人在朋友圈内曝出,随即引爆网络。

常海丰几乎一夜没睡。22日凌晨,接到儿媳妇从杭州赶回栾川处理常浩被拘一事的消息,他起身前往县城,同儿媳等亲友碰面,当天下午再回到家中已是疲惫不堪。“其实都是受害者。”常海丰多次强调,孩子打人不对,只希望这件事尽快平息,哪怕是抓去关几天,或则赔点钱,都认了。

创业几年,成当地“成功人士”

钱柜官方网站手机版 ,“毕业后,他用耳光‘报答’当年的老师。”网上,常骁殴打曾经班主任的视频被广泛传播,视频中配发的这句话亦引发争议。

20年后的偶遇

常骁好动,他的父亲常国庆(化名)当过兵,少言寡语。

此事拍摄于何时?常骁又为何要打自己的老师?

邻居潘洪告诉澎湃新闻,他已不记得帮常浩拍摄“打张某”的视频是在农历6月初的哪一天了。那时临近暑期,淘宝服装生意难做,本在杭州开淘宝店的常浩回老家玩,像以前一样约潘洪去钓鱼。两人开车从雷湾村出来,走了不到一公里,想起有渔具没带,便在路边等着,打电话请村里的“小伙伴”送来。

“他小时候调皮,领着娃子们弄这弄那。”常国庆多次将常骁称作孩子王。“天生的那种爱玩。一群小孩追着他,嗷嗷嗷地叫,钓鱼、打篮球。”常国庆说。

被打视频曝光前,老师没告诉学校和妻子

潘洪回忆,当时他和常浩正拿手机看钓鱼的视频,这时一名身着短袖、牛仔短裤的谢顶中年男子骑电瓶车而来。“我好像看见曾经打我那个老师了。”常浩将手机交给潘洪,说如果真是那个老师,就录视频。说完这些,常浩往骑电瓶车男子方向走了几步,又转过身来问“开始录了吗”,似乎确认了该男子的身份。

三年级时,常骁还在村小上学。这年父母离异,又由于家中贫寒,父亲在外打工,无暇顾及自己和弟弟。于是,常骁转入县城某校,寄宿在小姑家。3年后小升初考试,他成绩不错,被栾川县实验中学录取,在当地这所学校口碑不错。此后每年,常骁回家不多,父子俩沟通极少。

栾川县教体局回应红星新闻称,事发时间是今年7月,当时,张青竹觉得殴打他的是自己的学生,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,当时未报警,此后5个月里,他也未向学校说明,直到此次视频曝出,校方和教体局才知晓此事,“被打后至今,他正常上下班。”

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被视频记录下来,部分视频在几个月后以“男子拦路打老师”的标题在网上传播。
“你是不是张某?还记不记得我?”常浩大声斥问张某,不等回答,一个巴掌打在后者右脸。之后又绕到电瓶车另一侧,继续追问“以前咋削我,还记不记得?”,又是一记耳光。

常国庆告诉红星新闻,自己不懂如何教育孩子,只知道要督促学习;成绩下滑了,就“踹上几脚”。对于体罚,他直言,踢一脚、打一巴掌,这很正常也能理解。

张青竹被殴打当日,发生了什么?

当时拿手机拍摄的潘洪称,张某当时似乎有点“懵”,面对突如其来的耳光,也不怎么拿手去挡,有时会轻抚常浩手臂,叫他“兄弟”,说“消消气”,“我给你道歉”“以前年轻气盛”。

从郑州某三本院校毕业后,常骁开始创业,开网店卖羽绒服。工商资料显示,常骁名下有两家公司。

12月19日,栾川县实验中学校长王全接受了红星新闻的采访。

在网上流传的1分9秒视频中,常浩共打了张某4记耳光,期间夹杂着脏话和语气愤怒的质问。而据潘洪讲,自己录的完整视频应是9分多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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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全称,12月16日下午,校方注意到,多个微信群中出现张青竹被殴打的视频。“我们当即向他求证,是属实的。”随后,栾川县实验中学向栾川派出所提交《举报控告书》。

潘洪和后来赶到的他们的另一个朋友向澎湃新闻证实,过程中,镜头外的潘洪多次劝说常浩“差不多了”,周边群众也围了过来,说“消消气,说出来就好了”,试图将常浩和张某拉开。“这口气憋了十几年,每年想起来我都会做噩梦……你打学生可以,但不能因为他家里没钱,就削他。”常浩说。录制到9分钟多,潘洪关掉了视频,之后不久,张某骑车离开。

常家楼房外观。两三年前,常骁加盖了两层。图片来源:红星新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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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,两人仍然去钓鱼至晚上11时。潘洪说,其间常浩显得颇为平静,“没有什么夸张表情”,只是拿着录制的视频看了多遍,向潘洪讲述张某当然如何欺负他的往事。事后,常浩发了一条朋友圈,说“自己心里放下了好多”,继而有朋友问他,是不是遇到了曾欺负他的老师。

四五年后,常骁成了村人眼中的成功人士。多位村民告诉红星新闻,常家贫寒,常骁赚钱后会帮衬村人。2015年初,常骁购买了一辆约30万的黑色SUV。之后,他又在自家的平房上加盖两层,并添置了家具。

学校向当地派出所提交的举报控告书 受访者供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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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你老师,怎么能打?”

王全告诉红星新闻,视频仅1分09秒,但据张青竹向校方自述,他被殴打谩骂了20多分钟。

常浩为家里建的楼房。澎湃新闻记者 何利权 图

今年生意本就难做,夏季又是羽绒服的淡季,常骁在家逗留较多。7月,常骁再次回家。掌掴班主任一事,就发生在这时。

《控告书》显示,7月的一天下午4时许,张青竹骑电动车从栾川石庙赶回县城,路过雷湾村变电站附近时,路边停放着一辆绿色越野车,旁边站着两个年轻人。其中一人向前拦住张青竹,确认后,便多次扇耳光,“边打边破口大骂,并将张老师逼到路边,把他的电动车踏翻在路边的庄稼地里,继续对张老师拳打脚踢。”之后,常骁被群众劝拉开来,“他扔下一句话,以后见一次打你一次。”

打人者的辩解

常国庆回忆说,事发当天天已黑,常骁回到家后,长舒了一口气,说“这口气终于出了”,但并未细说具体事情。常国庆出门后,才从邻居处得知儿子打了老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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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洪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但半年后,裁剪后的视频在网上流传,引起轩然大波。12月16日下午,潘洪在微信群里看到了这段视频,当即给常浩打去电话询问,常浩说已有同学告诉了他视频的事,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“上网了”。

常国庆向红星新闻表示,自己对此感到震怒,回家质问儿子说:“那是你老师,怎么能打?”常骁这才第一次向父亲描述了初二那年,被老师张青竹数次暴打的经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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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过截取后的1分9秒视频,有人将常浩称为目无师长的“暴徒”。12月19日,常浩先后在贴吧中发了短文和视频辩解。

“他说话时,不愤怒但很激动。”常国庆也被震惊到了:“我听后,理解他就没责备他,但也不想再听老师如何打他。”

截图自网络打人视频

“当时我只是上课瞌睡,他让我蹲在讲台下面,我蹲下,然后就是踹头10多下……他踹我头的画面从那个时候跟到现在,折磨了我多年。”常浩提及,这紧紧只是开始,“这个我会忘吗?不可能,对我的无故打骂从来就没有停过。”

“行为过激,以暴制暴不可取”

王全称,目前,张青竹情绪不稳,但仍坚持上下班;事发时是7月底,暑假期间,所以校方也不知情。因为张青竹自觉并不是光彩的事,他甚至向妻子隐瞒了被打一事。“这次打人者是张老师十几年前教过的学生,应该是对当年张老师的批评不能正确对待,耿耿于怀,一直存心报复。”

潘洪说他曾劝过常浩,把手机里的7月份拍摄的视频删了,千万别被人传到网上。常浩则称,这视频是“拍给女儿看的”,而在同张某对质过程中,常浩也有提及,“过不了娃子这关”。

5个月后,一条时长仅1分09秒的打人视频在网上曝出。

对于此事,校方认为,常骁在光天化日之下,“对过去的老师殴打谩骂,肆无忌惮,无法无天。不仅如此,他还蓄意进行录像,并在网上传播。是可忍孰不可忍。强烈要求公安机关查清事实,严惩肇事者,追究其法律责任,承担人身及精神损害赔偿,并删除打人视频,公开赔礼道歉。”

常浩在贴吧中的文章中说,“张某在其心里埋下的是仇恨的种子”,即使过去20年依然忘不掉,当“为人父”之后,“过不去这道坎的感觉越来越强烈”。“一个被别人踩在脚底下随意蹂躏的人,我怎么保护我的女儿……我要为那个13岁的我讨回公道。”

12月16日,常国庆陆续收到亲友的七八个电话,还有人发来微信,都是同样的内容:常骁当街掌掴老师的视频被传开了。而事态的发展远超常国庆的想象。

栾川县教体局一位工作人员告诉红星新闻,张青竹被打后未报警;近日,得知线索后,已第一时间要求校方调查,并向公安部门报警。

潘洪说,他不太支持打老师的行为,但能理解常浩的“愤怒”。两人一块儿玩的时候,他曾多次听常浩提起“有老师欺负了他”,这么久了一直放不下。这些年每逢教师节,常浩“睡不着觉”,都会在朋友圈里发状态,祝老师们节日快乐,却在最后提到对张某的恨意。

12月17日,常骁掌掴班主任事件被各大媒体报道;12月19日,栾川派出所的3位民警前往常家。“让我联系儿子。我打通后,儿子让把电话给警察。然后,他们在电话里问,几点、哪趟车。我儿子都说了。他们让赶紧回,他也应了。”

曾被打老师殴打的学生?校长:还在调查

年长常浩几岁的邻居常仁峰告诉澎湃新闻,最近几年也几次听到常浩提及遇到张某会“打”。“听他这么说,我们当然会劝。”

翌日上午9时许,常国庆给常骁打了电话,“他说正在回来路上。”午间,有邻居告诉常国庆,常骁被抓了。

常骁为何暴打曾经的班主任?

村民眼中的打人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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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19日凌晨,一位昵称为“骆驼鸟009”的用户在百度贴吧发贴。据其称,他是视频中扇老师耳光的人,常骁。这位用户称,视频由他本人拍摄,但为何最近被发到网上,他也不是很清楚。

常海丰此前并不知道儿子和张某的“恩怨”,他对澎湃新闻说,直到刷新闻时,发现常浩打人的视频,他打电话去问,常浩这才讲了初中受欺负的事儿。“当时就批评了他,无论如何打人是不对的。但孩子说‘爸,你不知道,当时他把我打的太狠了,我都不敢和你说,到现在都还有阴影。’”这是常海丰第一次听说孩子在学校里曾被老师殴打。

栾川县警方通报。

该用户称,被打老师名叫张青竹,担任自己班主任时30多岁。“当时我只是上课瞌睡”,但遭到了对方狂踹和体罚,“……在我实在受不了的情况下,我去找过王校长反映情况,之后,初二最后那段时间,他对我变本加厉恶意报复,经常找机会随心所欲地打我。初三我们换班主任了。”这位用户称,这对其心灵造成了一辈子的伤害。

常浩少时生活在单亲家庭,经济条件不好,凭着成绩优秀,进入栾川实验中学就读,平时多住在县城里的姑姑家。他家邻居称,由于性格原因,父子俩其实有些“隔阂”,加上常海丰比较严厉,常浩在学校受了欺负,也不跟家里讲。

20日,栾川警方通报称,12月17日,张青竹报警,并提供了自己被打的视频。12月20日11时20分许,在杭州铁路警方的配合下,常骁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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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时,常海丰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越闹越大。12月19日下午,派出所民警上门告知常海丰,常浩打老师的视频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,“他们让我给常浩打电话,叫他回来,一起协商把这件事给解决了”。听闻情况后,常浩说会买第二天一早的高铁票回去,并讲了时间和车次。次日中午,杭州警方在杭州东站控制住了常浩。

浙江卫视报道称,常骁曾拒捕,他告诉办案民警,这不公平,张青竹未受到法律的制裁。

网络截图

“我的孩子回来就是为了接受调查的,没想过要逃。”常海丰说。21日上午,他拿到了《刑事拘留通知书》,得知儿子已经回了栾川,正在离家12公里外的看守所里。

常国庆告诉红星新闻:“娃的行为过激,方法不可取。以暴制暴,的确不可取”,“下手太狠。”

红星新闻尝试联系该用户未果。但一名与常骁认识的本地人告诉红星新闻记者,该用户就是常骁。

常浩的境遇令雷湾村的乡亲们颇为担心。网上流传的一份请愿书显示,一百多名村民签字、摁手印,证明常浩在村中做了诸多善事,希望得到公正对待。当澎湃新闻问起签名是谁发起的,多名村民说“全是自发的”,又追着记者一再强调,“常浩是个好娃子”。

目击者:被打者很“心虚”一直说对不起

栾川县实验中学校长王全告诉红星新闻,张青竹,51岁,性格内向,一线教师,在栾川县实验中学任教超过20年,曾获得全县优秀班主任等称号,之前教英语,目前在教历史,每年学校会对老师进行测评,学生满意,无人反映张青竹殴打学生,“张老师有没有殴打学生,我们还在调查,要有,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。”

从一所三本院校毕业后,常浩曾在郑州打拼数年,2011年左右前往杭州做起淘宝服装生意,此后日子过得颇为顺畅,给父亲盖了一栋两层楼房。邻居们眼中,常浩现在有能耐了,不仅孝顺,也没忘了乡亲。

7月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?涉事视频拍摄者潘洪(化名)告诉红星新闻,他不想就此事发声,“想让热度降降。”

栾川县教体局信访部门及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均告诉红星新闻,经了解,近年,该局并未收到针对张青竹殴打学生的举报。

跟常浩同岁的潘乐向澎湃新闻展示了一件外套,称这是常浩往年送的,“村里同岁的伙伴都有”。不仅如此,常浩也时常寄一些衣物到村里,谁有需要就去拿。村里不少生病的老人,常浩都掏过钱帮忙。村民常会斌则称,常浩将村中不少年轻人及同学带去杭州做服装生意,包括自己。

据澎湃新闻,潘洪曾称,今年7月,淘宝服装生意难做,常骁回乡。事发那日,二人相约钓鱼。因渔具未带,常骁便将车停在路边等人来送。潘洪回忆,当时他和常骁正拿手机看钓鱼视频,这时一名身着短袖、牛仔短裤的中年男子骑电瓶车而来。“我好像看见曾经打我那个老师了。”常浩将手机交给潘洪,说如果真是那个老师,就录视频。说完这些,常浩往骑电瓶车男子方向走了几步,又转过身来问“开始录了吗”,似乎确认了该男子的身份。

打人者在浙江做服装生意,派出所证实将拘留他

“别的不说,就说我吧。听说常浩出事后,我特意从一百多里外的矿山赶回来。这是为啥?”一位大爷说,自家经济不好,此前有次“年都过不下去了”,常浩二话不说,给了他一笔钱。另有一名大爷则称,自家娃子和常浩小学同班,2016年进货时不小心撞死了人,拿不出10万元赔偿金,常浩主动打来10万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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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星新闻了解到,常骁系栾川县栾川乡某村人。

常浩还在雷湾村对面山坡上种了一片樱桃,交给潘乐打理。“谁吃都中。”潘乐说,樱桃就是给村民们种的,闲逛着上山了,摘了吃就是。常仁峰则提及春节举行的“运动会”:自己组织,常浩出钱,项目包括乒乓球、拔河比赛、象棋比赛等等,奖金50元至200元不等,有时也有洗衣粉和肥皂。

事发地。图片来源:红星新闻

在百度贴吧上,有一名网友自称常骁发小。他说,“常骁单亲家庭长大,初中跟着姑姑到县城上学。”曾和常骁共事过的一位村民告诉红星新闻红星新闻,印象中,常骁为人豪爽,大家一起吃饭时还会主动去付钱。

村民们也谈及常浩对某位高中老师的照顾:该老师生病了,同学们组织募捐,常浩拿出1万元。大家据此认为,常浩不是“目无师长”的人。常海丰也提及,常浩爱打篮球,在家时经常约高中老师打球,2016年结婚时,也有郑州来的大学老师参加。

在事发地,一位目击者告诉红星新闻,那日下午,在栾川328省道,她听到路边有人争吵。走近看,一个高个年轻人在骂一个骑电瓶车的谢顶男子。

该村另一常姓村民告诉红星新闻,常骁的母亲在他还很小时就与其父亲离婚,之后常骁和弟弟两人由父亲抚养,家境贫寒。“在学校里,别的同学都穿得漂漂亮亮的,但他可能穿得就没那么好。”

12月21日晚上,常海丰和邻居们的深夜谈话达成了一个“共识”:打人确实过激、不对,但事出有因。“其实都是受害者。”常海丰多次强调,孩子打人不对,只希望这件事尽快平息,哪怕是抓去关几天,或者赔点钱,都认了。

目击者回忆,当时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,那辆电动车是向着县城方向去的。她说,那个谢顶的男子年龄有点大,一开始在电动车上,被扇几个耳光后,他并没有躲。高个男子情绪激动,但仍在克制,边打边质问,“你咋削我,记不记得。”

“大学毕业后,他去浙江创业。经济条件好了之后,也时常帮助乡亲,”这位村民告诉红星新闻。红星新闻从常骁的一位朋友处了解到,常骁一般在杭州,在淘宝等平台上从事服装生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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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名目击者向红星新闻介绍,被打男子看着很“心虚”,一直说对不起。被逼下车后,他曾抚摸打人者背部,让别再生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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栾川实验中学原校舍,现为一小学所在地。澎湃新闻记者 何利权 图

其中一名目击者回忆:“一开始,那个年轻人打得很重。但后面基本是骂,能看出来,他在克制自己的情绪。”

截图自网络打人视频

被打老师妻子:太伤心

约十多分钟后,周围群众听清了事情原委,就劝常骁,“算了吧,算了吧。”又骂了几句后,常骁告诉张青竹,你走吧。

栾川县公安局栾川派出所一位值班民警告诉红星新闻,此案已立案侦查,殴打老师的常某将被以寻衅滋事拘留,“在办理拘留手续。”

被打的栾川实验中学老师张某目前尚未公开对外发声。12月22日下午,澎湃新闻在栾川实验中学老校区(今栾川实验五小所在地)对面的一栋家属楼中见到了张某的妻子。

这时,张青竹扶起倒在地上的电动车,调转车头,没有再去县城。

“他在家庭中待孩子、待我,从来都是挺和睦的,老实人、实在人,工作上兢兢业业,相信不会有踹学生这种事情。叫学生打成那样,我在网上看见心头都痛。作为受害者家属,太伤心了。”张某妻子说,自己刚从外地回来,没有见到张某本人,“电话关机、联系不上”。现在视频传开了,网上都是“一面之词”,“我们也是受害者,太冤太屈”。

此事被曝光后,红星新闻来到张青竹家门外,多次敲门,均无人应答。他的一位同事称,这些天,张青竹仍坚持上课,“他人挺好,性格内向话不多”。

12月19日,栾川县实验中学校长王全接受红星新闻采访时曾称,12月16日下午,校方注意到,多个微信群中出现张某被殴打的视频。“我们当即向他求证,是属实的。”随后,栾川县实验中学向栾川派出所提交《举报控告书》。

此前,栾川县实验中学校长王全告诉红星新闻,“张老师有没有殴打那个学生,我们还在调查,要有,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。”栾川县教体局信访部门及办公室多名工作人员告诉红星新闻,经调查,近年该局并未收到针对张青竹殴打学生的举报信息。

王全称,目前,张某情绪不稳,但仍坚持上下班;事发时是7月底,暑假期间,所以校方也不知情。因为张某自觉并不是光彩的事,他甚至向妻子隐瞒了被打一事。

12月21日晚上,栾川实验中学放假了,校门外三三两两的学生等着家长来接。当澎湃新闻问起是否认识张某老师时,学生们笑笑,说“别问啦,现在的老师哪还敢打学生啊”。其中一名男生说,此前一次考试时,张某曾监考过,“看着挺严厉,但也不乱来,只是例行公事”。

栾川县教体局信访部门及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接受媒体采访时称,经了解,近年,该局并未收到针对张老师殴打学生的举报。栾川县教育体育局办公室一名工作人员21日下午曾告诉澎湃新闻,目前被打的老师张某仍在学校上课,至于其是否曾在教学中有违背师德的行为,有待调查。“既然公安部门介入,会对常某打人的前因后果做个了解。”

栾川网信办相关负责人称,注意到了不少网友对于常某打人原因的关注。“目前关于此事的具体细节,栾川县公安部门正在依法全面调查中。”该负责人称,被打老师确在学校上课,“情绪比较低落”,对于常某反映的问题,县教体局也在调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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